少顷江歆宁才开口道。
只一双捧着茶杯的手,却不由微微使上了力。
“很远是哪里,是出国了?”
周初行眉头微皱,似有些诧异。
但一想到现代这个社会,选择出国生活的人不在少数,便也很快压下了这份情绪。
只低头抿了口茶后,道:“的确,欧洲有些国家是适合定居,所以,你以后也是打算出国定居?”
他随口一问。
江歆宁却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们没有出国,我也并不有要出国定居。”
江歆宁平静道。
而后语调一顿,抬眸反问着:“周总,你好像对我个人的私事很感兴趣?”
莹亮的灯光里,她黑眸晶亮,似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浮动着。
周初行微微一滞,敏锐察觉到了眼前女人话中所夹带的那丝回避。
指尖轻点着桌面,他迎着那缕目光坦荡开口道:“是,我很感兴趣。”
四目相对,江歆宁却毫无防备的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回答她。
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私事感兴趣,那意味着什么呢?
吸引和暧昧的开始?
这些或许对别的男女通用,可却并不适用于他们两人身上。
江歆宁捧着茶杯,开口道:“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,因为——”
“我父母已经故去很多年了。”
温和平静的桑音,如这壶中的茶叶,沸腾过后逐渐沉淀。
对她来说。
痛到极致之后,便是愈发麻木的一种冷静。
经年累月,早已浸入她的骨髓,与她一同,共生共死。
周初行眸光一顿,瞳孔倏然一紧。
他抬眼看着面前的女人,只觉那一张瓷白的面庞上,似乎透着一种不愿被旁人触碰的脆弱。
“对不起。”
良久,周初行开口道。
他没想到所谓的远行,是永久的离开。
这让突然想起那夜在周家祠堂内,眼前女人当时的反应。
香案前的那一炷香,她是虔诚敬上的。
“这有什么的,这世上谁没失去过亲人。”
江歆宁笑了笑,不想让这气氛太沉重。
“譬如周总你——”
“不也有过同样的经历吗?”
只是这一刻对坐的两人心里,却鲜有的同频。
正因为都失去过,才更加感同身受。
也才会明白,此时此刻的伪装,不过都是不想袒露心中的脆弱而已。
恰逢此时,周初行的手机响了起来,
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许义名字,周初行不由掐断电话,站起了身。
不算多宽敞的屋内,因他这一站而显得格外狭窄。
江歆宁将人送到门口,却听对方开口说:“如果心里想哭,那就大哭一场。”
“记住——”
“没有什么,是跨不过去的。”
这一晚,江歆宁久违的梦到了自己儿时。
在梦里,她没再梦见血腥恐怖的画面,也没再被惊醒。
她看见了记忆中父母的模样,是那么清楚,是那么触手可及……仿若真实。
大梦初醒,江歆宁枕巾被打湿一片。
黎明的光照亮新一天的开始,可她的父母,却永远等不来明天了。